第692章 只有我们（2 / 3）

&esp;&esp;……当时的【白日梦】先生是什么情况？贺拉斯回忆着。

&esp;&esp;在他与【白日梦】先生偶遇的那个时刻，那位巨面者所在的白橡木号——顺带一提，后来贺拉斯·兰西亚自己羊入虎口、自己也坐上了这艘船——才刚刚离开罗伊岛。

&esp;&esp;而如今的贺拉斯·兰西亚之所以能够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他已经成为了【白日梦】先生的领民，能够重新回顾并且整理当初发生在奥尔德斯治世的故事。

&esp;&esp;但当初的他同样是【塔】的导师，多半也会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刻就掌握【白日梦】先生相关的信息……

&esp;&esp;……罗伊岛。

&esp;&esp;“【伪日】、【虚月】。”贺拉斯喃喃说，他的目光在那叠星图草稿之上一晃而过，“……【太阳】。”

&esp;&esp;人们往往在夜晚观星，这是因为太阳的光辉如此耀眼，以至于白日的天空之上根本无法出现其他星星的痕迹。

&esp;&esp;知晓【太阳】来历的魔法师们往往对此缄默不语，毕竟那都已经是一位正神了——一位昔日的【星群】的信徒，在成为巨面者、成为一颗小星星之后，又篡夺了【最初之火】的力量，于是反过来遮蔽了群星的光辉！

&esp;&esp;“……可是……【太阳】？”

&esp;&esp;他终于抬起了头。于光阴之中、于时光之中、于历史的质料之中，他抬头仰望星空。

&esp;&esp;一路行来，他已经记录了无数的星图、无数个不同历史时刻的星图，因此他才能在漫长的过往之中校准自己的光阴，并且最终抵达自己的目的地。天上群星无数，他知晓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位巨面者。

&esp;&esp;可是他没有看到【太阳】。

&esp;&esp;“太阳是人类的幻觉。”伊斯好整以暇地说，看起来在揭同僚的短这事儿上毫不犹豫，甚至还兴致勃勃，“人们只是看到了火光、看到了光芒，于是以为那就是太阳——一颗巨大的恒星。”

&esp;&esp;“……可是？”

&esp;&esp;“可是这世上没有什么太阳。”伊斯重复了一遍，或者说换了个说法又说了一遍，“只是火光驱散了黑暗，曾经生活在黑暗之中的人们便给了祂一个称呼，起初那是【最初之火】，后来那是【太阳】。”

&esp;&esp;人们只知道太阳会在清晨出现、会在黄昏坠落；人们只知道太阳也会被乌云遮蔽、也能够驱散迷雾。

&esp;&esp;除此之外，人们一无所知。又或者说，太阳根本不是他们所想的那一轮太阳。

&esp;&esp;杜尔米皱了皱眉，他说：“那又怎么样？那就是【太阳】的太阳，很好，我理解了。可是这事儿值得【太阳】不惜烧灼你的一秒钟时光吗？”

&esp;&esp;他还没有将全部的因果关系联系在一起。

&esp;&esp;不过这也很正常。而且伊斯很乐意为他解惑。

&esp;&esp;伊斯便说：“你应该知道吧，那天上的群星，每一颗都是一名人类巨面者，确切来说，就是成为巨面者的魔法师。”

&esp;&esp;“我确实知道。”杜尔米老老实实地回答，“希亚曾经也是……等等。”

&esp;&esp;他如梦初醒一般地睁大了眼睛，甚至有些惊愕。

&esp;&esp;伊斯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就说：“没错，看来你反应过来了。这世上没有什么太阳、月亮，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星星——星空是人们的幻觉。”

&esp;&esp;繁星从不改变吗？

&esp;&esp;繁星从不改变的意思是——繁星组成的那片夜空，从不改变。

&esp;&esp;那些成为星星的巨面者组成了这片星空，正如死去的梦境生物在倒垂之树上组成了一片坟场一样。星空与坟场。

&esp;&esp;那些占星术士们理所应当地描绘出群星的轨迹、绘制了星图，甚至校准了光阴之中的星图而非历史之中的星图。他们做得不错，因为他们的前辈正为他们加油鼓劲呢。

&esp;&esp;——那些前赴后继的魔法师们，他们以智慧、以头脑、以知识，点亮了人类的夜空。

&esp;&esp;他们的灵魂在夜空之上静默燃烧，光线也十分黯淡，因为他们不求驱散全部的黑暗、而只愿与彼此共同汇聚为群星；但正因为这样，所以他们也燃烧得如此缓慢、从来不曾熄灭。

&esp;&esp;他们以某种特定的规律运转着、人为营造着星空的法则，并合理有序地安排着往后一切加入他们的魔法师们的轨迹。

&esp;&esp;魔法师的魔法。他们创造了世间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