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一位新王(1 / 3)
&esp;&esp;第340章 一位新王
&esp;&esp;“……我觉得我需要更多的旁证。”
&esp;&esp;在帷幕永恒寂静、永恒停滞的黑暗之中,他的灵魂飘飘荡荡、不得安宁。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感到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一切旧有的痕迹仿佛慢慢消失了,只余下一缕难以平息的疑虑与困扰。
&esp;&esp;他自言自语说:“我还是不敢相信……不,应该说,我还没有亲眼目睹。”
&esp;&esp;他亲眼目睹的是雾兰的真实,而非雾兰的虚幻。
&esp;&esp;他曾亲自踏足西岛、他曾亲自踏足波尔普恩。他身体的一半血液流淌自谢兰的北部高山,而另外一半血液则流淌自雾兰的北部高山。他曾目送亲人栖息在塔拉山脉的茂盛树木之下。
&esp;&esp;雾兰也是令他魂牵梦萦的土地。他如何能相信,那竟是一片不曾存在的土地?
&esp;&esp;人们往往很难想象远方的人类过着怎样的生活。他们不曾亲历、不曾目睹,顶多听闻只言片语,却也是很容易为【记录者】所更改、所修饰的记录。
&esp;&esp;他们的层域未曾交错,因而他们很难相互了解。凡世的距离就已是如此之远,人与神、微面者与巨面者,就更是如此。
&esp;&esp;因此,在某些时刻,人们甚至可以认为,远方的人类未曾存在、高居在上的神明也未曾存在。他们可以埋头在自己的生活之中,不问世事、永远无知。
&esp;&esp;可人们终有一日要抬起头,仰望群星、俯瞰死亡。他们终有了解真相的那一刻,无论是有赖于时光,还是仰仗于梦境。
&esp;&esp;……海洋。
&esp;&esp;海洋当了一面镜子,使谢兰为雾兰。
&esp;&esp;他默念着这句话。
&esp;&esp;他突然意识到,这句话也可以从表面上来理解。表面上,在凡俗世界,谢兰与雾兰正是以森罗海为轴的两块对称的大陆;这当然是一种客观情况。
&esp;&esp;人们却不会觉得,雾兰真的就是谢兰的影子。那已然是神秘学的范畴。
&esp;&esp;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到最后,这笑声变成一声萧索的、怅然的叹息。
&esp;&esp;而帷幕仍旧吞没了他的一切声息。
&esp;&esp;于是他抛下了那些念头。
&esp;&esp;什么雾兰、什么谢兰。的确,他要帮他爸妈报仇,但那跟谢兰和雾兰都没什么关系。他想,他更习惯如今的世界。如今的世界有谢兰也有雾兰——感谢【海镜】——所以呢?
&esp;&esp;这种事情有点像是西岛的死亡。他琢磨着。覆水难收。
&esp;&esp;西岛的人们死去又复生。但死亡并不是他们的终点,活着才是。所以,对于雾兰人来说,情况也是一样。
&esp;&esp;这么多的雾兰人,人或者神总不能全把他们杀了,然后让雾兰化为乌有。他有点戏谑地想。【死昼】都接收不了那么多的亡魂吧!
&esp;&esp;难怪亚恩说,法涅斯王朝末尾,世界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巨变。
&esp;&esp;这岂止是巨变呀,简直是连世界都变了!
&esp;&esp;他暗自思考着,想着那会是怎样一种过程。怎么,“嘭”地一下,就像是小丑变魔术(等等,小丑和魔术师是不是两种职业?)一样,雾兰就出现了?
&esp;&esp;就像是两片面包夹成了三明治;突然有一天,人们就发现,这世界翻过来是谢兰面包,翻过去就是雾兰面包?
&esp;&esp;至于撕裂之痕——谢兰与雾兰之间的狭长海域,显然,那就是三明治中间的馅料啦!
&esp;&esp;当然了,跨越撕裂之痕确实是精彩纷呈的“馅料”,对吗?
&esp;&esp;他觉得这事儿真有意思。
&esp;&esp;是的,抛开最初的震惊、困惑、悲哀不谈,他的确觉得这场面很有意思。
&esp;&esp;神要成为神,自然要拥有与神的名号相对的力量,以及展示力量的过程。譬如说,【海镜】要成为【海镜】,那当然得倒映出什么,证明祂果真是一面镜子,对吗?
&esp;&esp;这才是这个世界的道理——听起来可真有道理!
&esp;&esp;【海镜】倒映了【太阳】,但这肯定还不够,因为这是一场意外(或者是【海镜】的强迫症在那儿守株待兔?);况且,绝大多数人们都不曾知晓【伪日】与【虚月】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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