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5 / 6)
腻腻的破木板子拼在一起,闻声看过来。
沈云屏又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两个少年犹豫着慢慢走过来,沈云屏从袖口掏出几块儿碎银。
兄弟俩对视一眼,哥哥弯了腰又道了声谢,才抬起头来:“已受了二位恩惠,我俩是连报答都没有过的人,再不好要别的了。”
秦嵬心里暗叹一声,小声在沈云屏耳边道:“他们这样的穷孩子,穷得就只剩这点儿骨气和脸面了,不会收的。”
话还未说完,瞧见沈云屏拿银子的手不知为何颤了一下。
这一颤快得很,秦嵬几乎以为是眼花,却听沈云屏已从几块儿碎银里捡出一块儿不大不小的,语气与那帮蛮横霸道的贵家子弟一模一样:“死跟面子,哪个重要?”
两个少年脸涨得通红,低头看着脚。
“拿着这点儿花销,赔了木桶,再买上几副药,别死在半道,”沈云屏道,“去打听打听,这镇上十五六年前搬来的人家有那些,有些钱的又有哪些,我跟他是来寻亲的,正发愁找人,看你俩对本地熟识,办得了吗?”
哥哥还有些犹豫,弟弟却已一咬牙,伸手过来:“办得了,办不了也给您办。我俩就是附近村里长大的……”
“你!”哥哥皱起眉。
却被他弟一拳打在后背,本来就发烧,好悬没躺地上。
弟弟涨红了脸,脸上的胎记更加明显,对沈云屏举着手:“我要钱,不要面子,我要我哥活着。”
秦嵬心想,我要的也是这个,只是不大走运。
这兄弟俩倒是走运,遇到沈云屏这个财神——尽管沈云屏这财神对秦嵬来说,多少有点儿阴晴不定,但的确是个好财神。
“定金。”沈云屏将碎银撂在那小子手里,皱了皱鼻子,显然对这俩孩子身上的气味还是有些不习惯的,“就一天的时间,明日这个时辰,还在这里等我俩。”
秦嵬听到他说“我俩”,忽然多了点儿笑意。
两少年应声。
沈云屏伸手捏住弟弟的衣服,两根手指十分嫌弃地搓了搓布料。
这动作显然已超过了他的极限,秦嵬都没料到他竟然肯让这俩运泔水孩子的衣料沾自己的手。
“买两身厚实点儿的东西穿,”沈云屏又捏出一粒碎银,这次是丢给了哥哥,“要入冬了,别冻死在夜里。”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从明天的钱里预支的。”
秦嵬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已见惯了沈云屏做一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人,却没想到这少爷竟然还有如此生硬的时候。
难怪先前给江判那些乞儿眼线送钱,也是叫范遇尘去做。
沈云屏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果然如秦嵬所料,已又五指缩起来,听得秦嵬这一声笑,闪电般出手,在他腰上来了一拳。
秦嵬倒吸一口凉气,却感觉这一拳好像砸进五脏六腑,把他刚在茶肆里硬起来的心肠捏软了。
“没事儿就走,”沈云屏说,“你那脸埋着有用吗?埋着别人也议论,扬着也议论,不如扬着走。”
他说一句,秦嵬的心就又软两分。
当年熊瞎子是个孩子,他并不懂得如何安慰谢翎。这话如果当年让他听到,必定会一日三顿地讲给谢翎听。
这话有时候比银子还重要。
那俩小子拿了银子,满脸通红地倒了谢,推着泔水车撒腿跑了。
沈云屏呼出一口气儿,他最不习惯做这些事情,要是范遇尘在,他自己是绝对不要做的。
余光瞧见旁边儿伸出一只手臂,秦嵬拽着自己的袖子,低声道:“蹭蹭?少爷的手指不会也要剁了吧?”
沈云屏权当没看到,自顾自地抽出自己的手帕,将手指仔仔细细地擦了一回。
秦嵬好心伸手出去递台阶,却又贴了这冷脸,抿着嘴唇正要皱眉,却见沈云屏将用过的手帕“啪”地塞在了秦嵬手里。
连带着还有之前提着的从小摊上买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秦嵬哭笑不得地接了,沈云屏已又迈开步子,从主街慢慢地绕去偏街,但方向还是奔着临春居去的。
天已见黑了,等黑透了,秦嵬的视线就没那么舒服了。
他实在不知道这少爷究竟要人怎么哄才行,只好也闭着嘴,跟着沈云屏默默地前进。
等到了临春居附近的夹道,四下无人,秦嵬终于停下步子,喊了一声:“沈云屏。”
前头的人顿了顿,也停下来,转头看着他:“你又想怎样?”
秦嵬竟然从这句话里品出点儿无奈和妥协。
“……我没想怎么样,”秦嵬说,“我已有许多要发愁的事情,实在没空再同你较劲。”
沈云屏好像被人往下拽了一把,忽然恼火起来:“你——”
“所以我不想较劲,”秦嵬又说,“你刚才说我是狗嘴,还叫我从你眼前滚蛋,骂我是个不知道瞎子难处的混账王八,我很不高兴。”
沈云屏沉默一瞬,继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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