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3 / 6)
、文化中心就已移至江南。起事之初,后来写出流行小说《三国演义》的施耐庵、罗贯中,即投奔到他的帐下,幕府作宾。不过,这些文学青年眼高手低,纸上写起造反来头头是道,真干起造反的活来纯属纸上谈兵,张士诚也不拿他们当作回事,他们也不好意思混下去,先后去了别处,没有像沈万三那种韧劲,与张士诚精诚合作,坚持到底。而这些,对同行业竞争的朱元璋来说,该是怎样的羡慕嫉妒恨啊!
张士诚造反沈万三生意兴隆,朱元璋造反沈万三则被害得不轻。元至正十七年(1357年),朱元璋率部打下常州,把张士诚的弟弟张士德给活捉了。张士诚赶紧“捞人”,沈万三狠狠地砸了一笔钱,找人为张士德具保,办理出狱手续。但朱元璋做事够绝,竟把张士德给杀了。沈万三的银子虽然白花了,但与张士诚的关系更铁了。
比朱元璋更可恨的,还是蒙元朝廷。张士诚造反最终不成功,主要是地方选得太好。太好,“辩证法”的观点就意味着有太坏的一面——江南,整个朝廷就靠这块宝地过日子,你把它据为己有,朝廷的日子还怎么过?所以,在众多造反者中,张士诚是挨政府拳头最狠的一个。换个角度说,张士诚拼命闹,又等于给别处的造反兄弟帮忙。这一点,朱元璋很清楚,所以张士诚称王时,他一心埋头干实事,不称王显摆,也不随便到张士诚的地盘寻点便宜。
切断元朝的经济命脉,张士诚啃的其实是一块骨头,根本就不是一块肥肉。凡要人性命,必招人死拼。群雄乱战,张士诚又处在了朱元璋、方国珍和元军三方夹击之下。面对巨大压力,张士诚只好投降朝廷,当了个太尉。做出这等抉择,对张士诚来说显然有点无可奈何,对沈万三来说则是利益倍增——过去生意场上只有黑道保护,现在黑道、白道全齐了。
随着张士诚的变身,沈万三又名正言顺地用上了朝廷的优惠政策,干起了海上贸易。沈万三的两个儿子沈茂、沈旺便为张士诚督运漕粮,响当当地做了官方生意。沈万三于元末迅速暴富,主要集中在这个时期。
这个时候的张士诚其实也有风光的一面:脱“匪”为“官”,身份体面,又重兵在握。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元至正十九年(1359年),朝廷还派出使者莅临张士诚的驻地,张士诚在隆平府(苏州)举行隆重宴会,招待朝廷使臣伯颜。
这一次,沈万三接受了一个光荣而神圣的任务,就是为张士诚造一座“纪功碑”,扩大张士诚的社会影响,并流传后世。
做生意沈万三是强项,搞艺术他就有点勉为其难了,但他弄得非常出色:这座保留至今的“张士诚纪功碑”,高达三米,有一百一十八个浮雕人物,人物层次分明,最上方为朝中侍女,二层的正殿正中端坐着张士诚,三层的偏殿为朝中大臣,底层则是身穿铠甲的护卫官兵。沈万三的艺术天赋,是将使臣伯颜处理成一个小人物,居下方作陪:张士诚不是降将,也不是降臣,而是俨然面南背北的王者!
“纪功碑”的树立,说明张士诚对此很满意,沈万三对张士诚的内心把握也很准确——这个时候的沈万三,已经熟悉了官场,精于政事,出色的商家已炼成了玩政治的行家里手。
沈万三花钱为张士诚涂脂抹粉,也不能说就是富人软骨头。在凭拳头说话的时代,一切取决于拳头的大小,更何况自己与张士诚利益相关。那阵子的张士诚,也确实需要表现与享受,因为有的是实力,即便是后来的明太祖,对他也是低声下气。元至正十六年(1356年),张士诚一路攻陷平江(苏州)、湖州、松江、常州,然后盘坐在隆平府(苏州)大殿里。朱元璋派人送信说:您在姑苏(苏州)称王,俺十分仰慕,俺每(俺们)睦邻友好,一起创业吧……
张士诚呢?根本就不搭理。做的一桩事,是把使者扣了。
但是,天下大势,急转直下。元朝气数将近时,朱元璋帝王之路上只剩下两大敌手:楚为陈友谅,吴为张士诚。这两大宿敌,谁都不好惹:“友谅最桀,士诚最富。”朱元璋的雄才大略,在于他吃透了陈、张:陈敢作敢为,张贯于自保。攻张,陈必出手;攻陈,张不敢趁火打劫。和气生财,那也是商家的一条古训。所以,朱元璋果断攻陈,而张果然作壁上观,然后成为陈友谅第二。
时势就是这么作弄人,元至正二十七年(1367年),解决了陈友谅,朱元璋的人马如期而至,大军东进,攻破平江城。彻底失败的张士诚,放火烧死家人,然后投环自尽。结果,运气太差,没有死成,硬是被朱元璋的手下给活活生擒了。
在应天府(南京),朱元璋准备劝降张士诚。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能用上的东西,为什么不用呢?朱元璋小时没念过这段话,大了他自动明白了这个道理。大业未成,或是出于统战的需要,或是出于降伏对手的心理满足——将“天子”收到手下当差,马斯洛的层次需求理论,肯定还要再添一层。
但是,张士诚的回答就是这么添晦气:“天日照尔不照我!”意思是说:你有什么了不起啊,无非运气好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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