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4)
人的声音渐渐歇止。
颂安走出没几步就见到碧珠,宫人嚼舌根不是一次两次了,碧珠姐姐偶尔听到也只是说他们几句,很少罚他们,外人都说宁妃娘娘和善从不严惩下人,是个再世菩萨。
碧珠看了眼药,简言道:“送过去吧。”
颂安知道碧珠不会说他们,便不再开口,端着药进去了。
宫人们说着殿下的碎语,颂安不认同,他是冬日里被殿下救回来的小太监,若无殿下,他早就丧命,何以在这未央宫安身立命。
殿下虽不善言辞,但待宫里的人极好。
可放在他人眼里,只会觉得殿下的赏赐不够多,说着其他宫赏赐什么,殿下赏赐的那点东西还不如其他受宠皇子宫里给的赏银多。
一群白眼狼,颂安怨恨地想着。
宫墙外几日寒风瑟瑟,寒意渐重。
寝殿内碳火灼灼,暖意渗入骨缝。
颂安小心翼翼端着药进来,看向床榻上早已坐起的小人。
六殿下披衣坐着,余光似乎落在窗外,外边几个宫人走过,颂安见到这一幕顿然一紧,不知殿下已然看了多久,外面的闲言碎语是否被殿下听到。
屋内碳火很浓,殿下近几日却格外怕冷,连碳炉都挪近了些。
他轻声道:“殿下,外面风重。”
听到他的呼唤,应浮昇才转过来,见到是颂安,他嗓子沙哑:“遇上她了?”
颂安见殿下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这几日殿下忽然交代他,让他避开他人,择掉太医所开药方里的几味药,便说道:“就按您说的,碧珠姐姐问了,奴只说温了药。奴也听您吩咐说味苦,去太医院寻了几味甘草,碧珠姐姐没说什么。”
应浮昇看着他。
颂安低着头,脸隐隐透着几分阴郁,让他看起来有几番尖酸刻薄,他知道自己这样的长相不算讨喜,引得他人厌烦,所以每次都是低眉顺眼,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应浮昇隐约能从他脸上见到后世的模样,他身边唯一信得过的人只有颂安了。
颂安察觉到殿下的少言,“殿下可是听见了?”
闲言杂语,应浮昇听多的时候,有的人会特意跑到冷宫边上说,一天能听好几段,比嫔妃特意请来的戏子唱得都好听,后来有一次他把人唤来面前唱,那群宫人唯唯诺诺说恕罪,明明他已经是个被废的王爷,可这些人碍于王权富贵,半点也无墙角时的半点英勇。
他便觉得没意思了,不够大声,也不够醒神。
他问:“他们怎么说你的?”
颂安稍怔,而后道:“没有。”
应浮昇见颂安站得远,招手让人过来。
颂安稍微靠近,感觉到炉子的暖意,驱走外面的寒气。他小心地看着殿下,总觉得这段时间殿下有点不一样了。他是几年前冬日被殿下捡回来的,彼时殿下年幼,救他一命后留他在未央宫安生,就连颂安的名字,也是殿下初启蒙时兴致勃勃为他取的。
应浮昇从颂安手中接过药碗,温热的感觉让他冰冷的指尖隐隐回暖。
药气氤氲升起,倒映着他此时的模样,渐渐遮去他眼中的冷意。
这几天他佯装发烧未退,颂安机灵,宁妃与碧珠并未发现。
这么多年了,宁妃戒心早就被瓦解,谁会对一个十岁的孩子过多设防,但为了稳妥起见,应浮昇还是令颂安偷偷煎药,又将药渣与原药渣混在一起,好在房间里药味过重,碧珠几次进来都没注意到混在炉灰里烧干净的部分药渣。
只是被喂了秘药十年,应浮昇这具身体早就因为苛待不太行了,这次只是落水,烧起来也要了他数日精神气,哪怕烧退了,骨头也隐隐酸痛,稍微思考便头疼欲裂。
他知道身体里余毒未清,不是简单断药就能解决的,久而久之,可能会让宁妃察觉什么。擅自寻新药会惹人生疑,好在他上辈子久病多时,对那些秘药尚有了解,可以挑掉部分药引,只是这不是长久之计。
能在太医眼皮底下喂秘药,恐怕常来殿里的太医也不干净,把这些事捅出去,无人信他不说,若是在宁妃的遮掩下说他高烧烧傻了,那他就真的陷入绝境了。
骨子里的寒意驱之未散,两个碳炉也未能缓解身体的寒意,应浮昇一碗药喝完,止不住咳了咳。
颂安闻声紧张,“殿下?”
“碳炉再近点。”
颂安只好把碳炉再挪近。
应浮昇伸手烤火,感受到近在眼前的暖意,喃喃道:“可惜不是银屑炭,那才是好东西。”
颂安稍稍看了眼殿下,落水清醒后殿下就格外在意这些,前两天睡醒的时候还训斥他不懂节俭,这几日说话时偶尔会说几句难以理解的话,以前殿下哪会在意烧的什么碳。
应浮昇裹紧自己,冷宫里哪有这些东西,分下来的碳还得去抢着要,而像现在,这点东西随随便便就能到手……所以谁都想做人上人。
见到殿下的沉默,颂安余光扫向旁边送来的小东西,“碧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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