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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说梦话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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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梦话了

从训练场到营房的那段路,对张大山而言,从未如此漫长而艰难。

脚下的水泥地仿佛变成了棉花,每一步都虚浮不着力,随时可能陷进去。

耳边的声音……

远处训练的号子、近处树上的蝉鸣、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统统搅在一起,扭曲、放大、变形,像一群蜜蜂在脑袋里嗡嗡乱撞,又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听岸上的声响。

视线更是糟糕,营房、树木、路上的行人,所有的轮廓都在轻微地晃动、扭曲,边缘晕开模糊的光晕,色彩也变得怪异,像是掉色严重的旧照片。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尖锐的疼痛不断刺激自己,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和身体的控制力。

他不敢走太快,怕动作变形引人注意。

也不敢走太慢,怕自己随时会瘫软下去。

他低着头,尽量避开可能投来的目光,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冷汗早已浸透了里外的衣服,被风一吹,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

终于,那熟悉的营房大门出现在晃动模糊的视野里。他几乎是撞开门,踉跄着冲了进去。

午休时分,大部分铺位都空着,战士们还在训练场上。

这死寂般的安静反而让张大山脑子里那些混乱的嗡鸣声显得更加清晰、更加折磨人。

他冲向走廊尽头的水房。

拧开水龙头,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哗哗流出。他双手掬起一捧,狠狠拍在自己脸上。

冰凉…刺骨…他期待着这样能让自己清醒一点。

然而没有。

冷水泼在脸上,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带来生理性的颤抖,但意识层面的那种虚浮、涣散、剥离感,却没有丝毫减弱。

反而因为外部的冰冷刺激,让内部的昏沉混乱显得更加突兀和顽固。

“没用……怎么会没用?!”他低声嘶吼,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这绝不是普通的中暑或疲劳!

他不信邪,干脆脱掉了湿透的上衣,直接站到了水龙头下,拧到最大。

冰冷的水柱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激得他浑身肌肉剧烈收缩,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他闭上眼睛,仰着头,任由冷水冲刷,希望能把这该死的、侵蚀他意志的东西冲刷干净。

一分钟,两分钟……皮肤冻得发紫,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可头脑里的混沌和那些不受控制的碎片画面,却依然顽固地盘踞着,甚至因为身体的极度不适而变得更加活跃、更加光怪陆离。

“嗬……嗬……”他关掉水,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白色的水汽从他口鼻和冰冷的皮肤上蒸腾起来。

徒劳,一切都是徒劳。

他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身体和头发,套上一件干背心,脚步虚浮地走回自己的床位。

最后,他放弃了。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踢掉鞋子,一头栽倒在坚硬的木板床上。

几乎是脑袋挨上枕头的一瞬间,那一直竭力抵抗的意志力便土崩瓦解。

浓重的、带着诡异甜腥味的黑暗席卷而来,将他吞没。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睡意来得为何如此凶猛、如此不合时宜,便沉沉地坠入了无梦的深渊……至少,在最初的时刻,他以为是无梦的。

时间在沉睡中悄然流逝。

营房外传来了喧闹的人声、脚步声、说笑声。

下午的训练结束了,战士们如同退潮般涌回营房。

“哟,大山这么早就歇了?”一个同班的战士看见张大山的床铺隆起,有些惊讶,“下午不是请假了吗?看来是真的很不舒服。”

“估计是伤没好利索,又中暑了吧……”另一个接口道,开始脱脏兮兮的作训服。

大家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打水洗脸,收拾东西,准备吃晚饭。起初,并没有人特别留意到张大山。

直到一阵含糊不清的、断断续续的呓语,从张大山的床铺方向传来。

声音很低,含混得几乎听不清字眼,但在相对安静的营房里,还是引起了几个人的注意。

离得最近的一个小战士,名叫孙柱,今年才入伍半年。

他正拿着毛巾擦脸,动作顿住了,侧耳倾听。

“……不行……不能去……危险……”张大山翻了个身,眉头紧锁,嘴唇翕动,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孙柱眨眨眼,以为他在做噩梦,没太在意。

但呓语还在继续,而且似乎……清晰了一点?

“……墙边…高……铁丝网……左边…哨兵换岗……十分钟……”声音依旧很低,带着睡梦中的含糊,但某些关键词却意外地清楚。

旁边正在整理武装带的李卫东也听到了,他转过头,看向张大山,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这梦话怎么听着有点怪?

什么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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