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1 / 3)
&esp;&esp;尉舒窈先带她去了医院,医生对她的伤口进行专业处理后,又做了一番检查,期间唐夫人也有给她发过信息,她向对方道歉,也附言了几句维系关系的话,对方很高兴地顺台阶而下,但总体而言,她们的对话变得更加疏离。尉娈姝并不在意。
&esp;&esp;一番折腾下来,她们回到别墅的时间已经是夜晚了。
&esp;&esp;尉娈姝有些恍惚,她有半年的时间没正式踏入这里,然而一切的布景似乎未曾改变,和她初次来到的印象简直一模一样。
&esp;&esp;尉娈姝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想:第一次是因为要笼络她,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呢?诱骗?还是真正的怜悯?……她头脑在发热,还总是羞愧,此时不论是如何的猜想,都无法掩过对生母的不安之情。
&esp;&esp;尉舒窈亲切地招呼她,一举一动都放得柔缓,“你的房间有人打扫过,可以直接睡。”她嗓音清泠,目光平静,“当然,如果你还想像以前那样,和我一起的话,也可以。”
&esp;&esp;“真的还能像以前那样吗?”尉娈姝忽地有些惧怕,她抓住母亲的手,“妈妈……你不责怪我吗?”
&esp;&esp;“我要责怪你什么呢,娈姝。”尉舒窈露出一个优美的笑。
&esp;&esp;“我不知道。难道、难道你不怪我什么都不说吗?难道,你不觉得是我背叛了你,或者是对抗你,所以才和那些人搅在一起——”尉娈姝说着,双手祈求似的握住她的手腕,垂下眼,“让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吧,哪怕你要发火、嗯,要吃掉我,我都接受。”
&esp;&esp;“你愿意了解我的想法,我很高兴。”尉舒窈另一只手去抚女儿的脸,“不过,你最近太累了,明天我们再聊,好吗?”
&esp;&esp;尉娈姝忽地很想咬住那只手,或是用唇抿住一边掌肉;这念头让她生出许多委屈来,她感觉自己是那么缺乏母亲的爱抚和宽慰,“尉舒窈,你总是这么有耐心吗?”尉娈姝有些焦躁。
&esp;&esp;“教育需要耐心。”
&esp;&esp;尉舒窈的指腹不紧不慢地揉她的颧骨,像是某种爱怜,或许是光线模糊,那冷漠的面容让人莫名淫生出暧昧的浮想;恰在此时,尉舒窈垂了眼睫,凑近她,在她唇上亲吻了一下,“好了,你该安心下来。”尉舒窈微微笑,气息轻浅。
&esp;&esp;“妈妈……”
&esp;&esp;尉娈姝咕哝着,张开双臂,尉舒窈就抱起她,带人走进自己的卧室。感受到母亲气息包裹,女儿的身心转眼便安定下来,她靠在母亲的肩膀,放倒在床上时就浅浅地入睡了;在半昏迷的意识里,她还想象着母亲的手拂过脸颊的感觉,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依恋,只要依偎了它,就像泡进了温暖的羊水,有母亲年青的身体撑住她后背和脚掌的安稳。
&esp;&esp;这是尉娈姝近来最为舒心的一觉。
&esp;&esp;早晨起来,尉娈姝的身旁已经空无一人,等下了楼,才看到尉舒窈的身影,她已经运动过,正从浴房里出来,换了一身白色的睡衣。
&esp;&esp;“学校那边给你请了假,你这几天可以在家休息。”尉舒窈随意说着,拉出两张椅子,“吃早餐吧。”
&esp;&esp;尉娈姝慢吞吞地坐下来,看着尉舒窈长发拨开后露出的半只耳朵,她想起了那天的疯狂行径,咀嚼的动作不禁放慢。
&esp;&esp;“你今天要去上班吗?”尉娈姝问。
&esp;&esp;“嗯。上午和下午都有课,大概晚上会回来。”
&esp;&esp;顿了顿,尉舒窈补充道:“我知道你很想跟我聊些什么,不过这几天先什么都不要想,按时去医院复查,按时吃饭,等结果出来,可以吗?”
&esp;&esp;“可以的……”
&esp;&esp;尉娈姝试图分析这话的旨意,她所能想到的结果,无非就是那个融资者的下场,或是她身体的检测报告——关乎她被食用的价值。
&esp;&esp;尽管尉舒窈未曾言说,尉娈姝也早已不安地这么猜想,毕竟从一开始,就是她是以献祭的代价祈求母亲留在身边的,她不止一次地挣扎、后悔过,也曾寄望于另一段可能的亲情,但在经历种种后,重新拥有母亲的她已经无法用简单的自持来对抗精神的虚无,又无法将母亲从精神上剥离,只有堕落、堕落的欢乐和痛苦才能带来最大的慰藉。
&esp;&esp;“好吧。”女儿默默地想,“那就等吧,不管到来是惩罚还是什么……不会比离开她身边更糟了……最好只是这样。”
&esp;&esp;她依着尉舒窈的话,复查,进食,学习,最主要的是等对方回来。尉舒窈回来时,那些盘复在她脑海里的各种愤慨才能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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