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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煎雪(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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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之后,苏瑾的嗓子便哑了,兴是着了凉。

不是寻常的沙哑,是将声带拉扯得过了头,自第二日醒来便像含了一把粗粝的沙子。

她又硬撑了两日,从早到晚伏在案头,偶尔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低烧也跟着缠上来,体温不高,却退不干净,每到傍晚便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起初,只是在夜深人静时,从书房方向传来几声压抑的、闷闷的咳嗽。

声音不大,短促,像是被人用力地、迅速地捂在了喉咙深处,又或是借着端起茶盏、翻动书页的间隙,巧妙地掩饰过去。

管事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劝道。

“小姐,不如……请太医来瞧瞧?”

苏瑾只是摇了摇头,目光不离案上文书,声音因为压抑咳嗽而略显低沉。

“春燥罢了,无妨。”

她照旧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公文与书卷之中,晨起夜寐,笔耕不辍。

仿佛那不时响起的咳嗽,只是春日里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便散了。

但林清韵听出来了。

那咳嗽声,隔着一道月门,两段曲折的回廊,老槐树茂密的枝叶,以及书房那扇厚重的、紧闭的窗纸,传到她耳中时,已是微不可闻。

可就是这微不可闻的声响,却像一根极细、极韧的丝线,精准地、持续不断地,牵动了她心头那根最敏感的弦。

带着湿意的、仿佛从肺腑深处挣扎着攀上来的寒咳。

每一声都短促,隐忍,咳到最后,总是被强行咽回去,留下一段令人心悸的沉默,和一种不易察觉的、气息不畅的艰难。

这声音……她记得。

恍如隔世,却又清晰得如同昨日。

是在拢翠居。

苏瑾高烧不退的那个夜晚。

她曾隔着冰凉的珠帘,听见外间脚踏上,传来同样压抑的、仿佛是将脸深深埋进被褥里才能发出的闷咳。

一声,又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像钝刀子刮着人的心。

那时,她是施与者,施与了那场导致高烧的风寒与折磨。

亦是盲视者,对那咳嗽背后的痛楚,视而不见,甚至……心生厌烦。

如今,她是聆听者。

是一个在黑夜中竖起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异动,为那咳嗽声而心弦紧绷、坐立难安的聆听者。

心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吊着,悬在半空,随着那咳嗽声的起伏而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听了一夜。

那咳嗽声非但未曾停歇,反而在第二日的傍晚,染上了一丝低烧特有的、令人心惊的沙哑。

仿佛喉咙里堵着一把粗粝的沙子,每一次呼吸,每一声咳嗽,都在摩擦着脆弱的粘膜。

那是那夜她把苏瑾的嗓子逼得太狠,又没来得及给她倒一杯温水润喉的结果。

每次咳嗽都像在摩擦脆弱的粘膜,留下更深的疲惫。

管事来送晚膳时,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忧色,低声对林清韵道。

“小姐……从书院回来了,便直接歇在书房了,说是……身子有些乏,歇半个时辰便好。”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传递一个不好明言的讯号。

林清韵听完,沉默了片刻。

厨房里。

她的目光,快速地、仔细地扫过灶台上下,最终,落在墙角一只半旧的竹篮里。

竹篮中,静静躺着几只雪梨。

皮色是一种淡雅的鹅黄,上面还沾着清晨采摘时留下的、晶莹的露水气,在昏暗的厨房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生机勃勃的光泽。

没有多言一句。

她走到水缸边,舀出清水,仔细地净了手。

冰凉的井水刺激着皮肤,让她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她开始挑梨,将那几只梨一一拿起,对着窗口所剩无几的阳光,仔细地看,轻轻地捏。

最终,她挑中了其中两只,个头匀称,皮薄而完整,捏上去紧实而富有弹性,是最好的。

去皮,去核。

她的动作并不熟练。

刀在她手中显得有些不听使唤。

但她极有耐心,一点一点,将梨皮削得干干净净,露出下面莹白如玉的果肉。

小心地挖去梨核,将果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

川贝是她前些日子带回来的。

用一小块干净的粗布仔细包着,藏在她装衣物的小藤箱最底下。

此刻,她将那几粒珍贵的、形如小贝壳的川贝取出,放进一只小小的石臼里。

拿起石杵,开始耐心地、一下一下地碾磨。

石杵与石臼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咚、咚”声,在寂静的厨房里回响。

她碾得很细,很久,直到那些坚硬的小颗粒化作细腻的、略带青灰色的粉末。

冰糖是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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