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有异常的人(2 / 4)
贺景玄解开手印,闭上眼睛,转而内观自身。
开天眼能观外相,内观之法却能循着经脉深入脏腑,看清魂火、心气与周身气机的流转。越是修行精深之人,所见便越清楚。
铺子里无人出声。约摸半盏茶后,贺景玄才重新睁眼。
他脸上那份冷淡仍未褪去,眉心却微微收紧:“它确实生于我的心脉,没有半分外来的痕迹。”
说着,他又取了一张黄纸,在纸上画了一道清心符。
符纸贴上心口的瞬间,淡淡金光透过衣襟没入胸腔。颜谨看见那团燥气骤然向内一缩,却没有消散。不过片刻,它便重新舒展开来。
“心绪平了,气却还在。它像一股恶气盘踞在你心口。每当你想到妻子,它便会作祟,将你原本压得住的恶念,一点点催大。”颜谨道,“这与冯宋氏身上的气一模一样。”
颜谨将冯家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冯宋氏的恶念积了三年,你想让妻子重获血肉的念头也压了许多年。可偏偏最近,你们都觉得不该再等了。”
贺景玄沉默下来,开始反观自己近来的念头。借寿生身之法,他十年前便已得到,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从不同的人身上各取一段寿数,既不至于害人性命,又能使妻子复生。可每当这个念头一升起,都会被他强行压下。他知道那样做不对,也知道照微若是知真相,绝不会答应。夫妻二人虽阴阳两隔,却仍能朝夕相守,已是上天眷顾,他本该知足。
念至此处,他胸口的暗红燥气骤然翻涌。另一个声音从心底冒了出来……凭什么知足?照微那样快活的性子,怎么可能甘心一辈子被困在纸人里?她不把难过说出口,他便能装作不知道吗?只要能让她真正活过来,取别人一点寿命又算什么?反正又不会致人于死地。
“气动了!”颜谨连忙提醒。
谢存郢抬手拍了拍贺景玄的肩膀,“你妻子的肉身已成,我们也不愿再让她死一次。现下我们已经向玄案司同僚发去信报,看能否帮你找到留下你妻子的办法。”
“若找不到呢?”
“那就看老天爷眷不眷顾你们了。”谢存郢略带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敢再动手取寿,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照微这具身体命火无根,一旦中断供养,血肉便会逐渐衰败。”贺景玄沉声道。
“还能支撑多久?”
他没有立即回答,沉吟片刻才道:“若不妄动,至多十日。”
“放心。只要你好好配合,玄案司上下,自会尽力保全她的性命。”
贺景玄看了看谢存郢,又将目光落在十一娘身上。许久才点了点头。他知道十一娘同样不愿看着师姐再死一次。只要有一线可能,她都会竭尽全力保住照微的肉身。
谢存郢让十一娘暂时封住贺景玄的修为,以免他再次施术取人寿命。
而后,谢存郢让十一娘去玄案司等候各方回信,自己则和颜谨跟着贺景玄回到贺家,取了他近两个月的手札。
陆照微复活之前,贺景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处理各种邪祟之事,这些手札无疑是他行踪最好的记录。
他们要拿这些记录同冯宋氏近两月的行踪逐一对比,看他们这两个月是否有过什么交集。
谢存郢与颜谨再赴顺天府,提审冯宋氏,却在衙门外撞见了第三个身有同样燥气的人。
谢存郢叫住抓捕那人的官差,问道:“他犯了什么事?”
那官差回头看了一眼被押着的年轻男人,说道:“澄古斋的伙计,叫徐茂生,昨夜潜进顾侍郎的内宅,藏在新修的小佛堂里,意图轻薄顾家少夫人。顾少夫人挣扎呼救,被他捂死了。”
颜谨心头一跳。
徐茂生约莫二十三四岁,身材瘦高,五官还算端正,脸颊与脖颈上却横着数道新鲜血痕,显然是被人用指甲抓出来的。
他的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衣领歪斜,嘴角还带着一片淤青,应当是在顾府被护院拿住时挨了打。
可比这些更扎眼的,是他胸口那团暗红燥气。那气息比冯宋氏身上的更浓,也比贺景玄身上的更活跃。黑色浊气不再只潜于深处,而是顺着暗红色气息不断向外翻卷,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其中。
徐茂生原本低着头,听见官差说出轻薄二字,忽然抬头辩解:“我没有轻薄她。”
押着他的官差当即在他膝弯踹了一脚,“人都被你害死了,你还敢狡辩?”
徐茂生踉跄了一下,仍旧梗着脖子道:“她本来就是愿意的,只是后来听见外头有人经过,一时害怕才闹起来。”
官差被他气笑了,“她要是愿意,能把你的脸抓成这样?”
自从慈灵庵的丑事传开后,京中勋贵官宦都严加约束起家中女眷,不许她们再随意前往城外的寺庙庵堂礼佛。有些人索性腾出内宅屋舍,修作小佛堂,在家中焚香礼佛。
澄古斋是一家古董铺,原本便经营古佛、铜器与旧时供物,趁着这股风势,生意比往年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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