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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霍菱(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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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练枪习武,熟稔兵书战法。边关风沙磨过我的筋骨,刀剑利刃染过我的掌心,沙场之上我纵马冲锋,斩敌破阵,护的是大殷疆土,守的是黎民安稳。”

“我也曾鲜衣怒马,意气张扬,凭霍家兵权镇一方安宁,凭一身军功得朝野敬重。那时的我,何曾逊色历代巾帼。”

霍菱的手掌越收越紧,心底的旧绪层层翻覆。

“殷符亲眼见过我披甲的模样,他曾当着我兄长的面说过,普天之下,唯有我霍菱,配与他共掌山河,配做主宰天下的身边人。”

“我信了。”

一句轻语,落得万般苍凉。

“我信他的诺言,信君臣相守,信江山与共。于是我收起沙场锋芒,卸下满身甲胄,甘愿困入这四方宫墙,褪去一身荣光,学着做一名安分的皇后。我收兵权、避纷争、压傲骨,步步退让,只为成全他的帝王基业。”

姜媪静静地坐着,看着眼前千般情绪翻涌,表面却强行镇静的女子,轻声开口。

“你有功于大殷,有功于他。”

“有功又如何?”霍菱低低一笑,“妇好功盖朝野,终是臣服君权。荀灌智破重围,终究归于凡尘。毛秋晴一身忠骨,不过换得一纸青史虚名。”

“将门女儿的战功,可以护国,可以安民,唯独拴不住帝王心性。”

她再次将凤钗往前递了递,目光坦荡又落寞。

“我霍家沙场拼来的荣宠,他一纸圣意便能赠予旁人。我半生收敛的傲骨,在皇权棋局里,一文不值。这‘有凤来仪’,我戴了这么些年,如今物归原主。”

姜媪没有接那凤钗,“你把这些告诉我,是想让我愧疚,还是想让我也尝尝嫉妒的滋味?”

霍菱的手微微一顿。

“我入宫以来,从未争过一日圣宠,从未要过一分权柄,甚至连自己的名分都避之不及。我谨小慎微,如履薄冰,所求的不过是活下去,护住身边的人。”

“霍菱,你恨我什么?非要致我于死地不可?恨我夺了你的凤位?还是恨我让你没了圣宠?”

“可如今凤袍加身的人,不是我,是你!最想你霍家交出兵权的人,也不是我,是殷符!你为霍家女时,可以连射我四箭,如今失了圣心,却来问我为何?”

“你将自己的锋芒折断,将自己的傲骨磨平,然后怪这棋盘太硬,怪对手太狠,怪那个不肯陪你演戏的人。”姜媪轻轻摇头,“霍菱,这世上最荒谬的事,莫过于亲手给自己套上枷锁,却抱怨这深宫残酷,容不下你的傲骨。”

她目光落在那枚黄玉凤钗上。

“你的凤钗,我不收。你的路,是你自己选的。你今日下跪,不是为了求我原谅,你是在向皇权叩首。”

“而我,绝不宽宥。”

霍菱呆愣住,那枚承载着荣光的凤钗,在她手中显得无比沉重,最终,却无处安放。

———

霍菱离去后,小邦子进来回话,姜媪听完之后,强撑的那口气一散,身子晃了晃,便直挺挺地昏倒在榻边。

等殷符下朝赶来时,东偏殿内已乱成一片。太医刚施了针,姜媪正发着高热,面上烧出了两团潮红,额上却冒着冷汗,连呼吸都烫得灼人。

殷符坐在榻边,眉头紧锁。“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发热?”

田蒙跪在屏风外,低声回禀:“今早皇后娘娘跪在东偏殿外,是姑娘亲自出门迎的。两人在屋内不知说了些什么……皇后走后,姑娘便一头栽倒了。”

殷符不再言语,挥手屏退了殿内多余的宫人。

待殿门重重合上,偌大的殿宇只剩他与榻上昏迷的人。

殷符这才俯下身,听清姜媪的梦中呓语:“榕树绕枝,独木成林,那至死方休的藤蔓,不是我……”

闻言,他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阴鸷。

———

霍菱刚踏入坤宁宫,便见霍渊正指挥着宫人搬运尸体,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清洗着这座宫殿每一个角落,每一片砖瓦。

她眼底最后那点强撑的镇定彻底碎了,再也忍不住,踉跄着扑进兄长的怀里,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兄长,你终于回来了!”

霍渊紧紧接住她,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心疼地安抚着。

又将人抱进寝殿中,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姜媪腹中胎儿,流的是咱们霍家的血。你何苦……要对她下手?”霍渊声音沉痛。

“兄长!”霍菱哭得浑身发抖,“我不甘心,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我堂堂将门之后,要败给一个最下贱的宫女?她不仅占了殷符的心,如今连你也成了她的裙下臣!我凭什么要去抚养一个……一个荡妇的孩子!”

霍渊钳住她的肩膀,将她稍稍推开些,迫使她看着自己:

“进宫前咱们不是说好了?你无法生育,便让身边伺候的人怀上龙嗣,再从霍家抱一个孩子过来掉包,当成太子养在你膝下。如今姜媪生下的,本就是我的骨肉,你大可光明正大地抱过来,养在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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